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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目的”:對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哲學思考

【哲思感悟】 

“人是什么,人從何處來,人向何處去?”這是哲學所關注的“靈魂三問”,也是任何時代都無法規避的現實問題。隨著人工智能特別是生成式人工智能橫空出世,人類邁進了人工智能時代。由于生成式人工智能具備自動生成各種文本、(短)視頻甚或編程的功能,甚至能夠勝任文員、助教、企劃、客服、設計、科學研究等“工作”,“機器換人”的輿論漸起。然而,人工智能真的能夠取代人類嗎?

人工智能時代與“人的境遇”

人與機器,何去何從?中國先哲有言:“有機械者必有機事,有機事必有機心。”西學典籍亦有“人是機器”的精致論證。哲學家解答人類難題的智慧就在于能夠在回溯人類文明的演進過程中探尋它的規律,正如司馬遷所說,“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要想找到一切社會變革的終極原因,恩格斯指出,“應當到生產方式和交換方式的變更中去尋找”。

在工業1.0時代,蒸汽機及其各種機械的發明和商用創造了工廠工人,包括蒸汽機操作者、礦工、紡織工、鐵路工人等崗位,而傳統手藝人、織工和鄉村農民變身成為各行各業的“工人”,“盧德運動”試圖通過搗毀機器的方式重回男耕女織的“田園生活”,但終究難以阻止工業革命的歷史巨輪。在工業2.0時代,電力技術的應用使大規模生產成為可能,它創造了汽車制造工人、電氣工程師、裝配工、電信操作員和石油產業工人等新職業,爐前工等“體力工人”轉變為生產線巡檢員、質量檢查員甚至各種經理人員。在工業3.0時代,計算機和互聯網在產業中的使用創造了軟件開發者、數據分析師和機器人工程師等,大多數制造工人開始轉變為自動生產線上的工人、管理者、營運人員等。在剛剛到來的工業4.0時代,人工智能、機器人和物聯網創造了機器學習工程師、數據科學家、無人機操作員、區塊鏈開發者等新崗位,同時也使得醫生、教師、制造業從業者因使用智能工具而發生了工作方式上的改變。就歷史經驗和理論分析而言,人工智能革命是對勞動(者)的創造與再造。誠如馬克思所說,“工業日益在實踐上進入人的生活,改造人的生活,并為人的解放作準備”。因此,人類智能與人工智能不是對抗的關系,而是互促共進的關系。

人工智能生成內容的“知識性”

有人說人工智能是對人的“取代”,也有人說它只是對人的“增強”。這個議題的深層疑問是,人工智能特別是它所生成的“內容”是不是知識?

第一,就知識形態/性質而論,DeepSeek等人工智能大數據模型可以幫助人類回答各種提問,關鍵在于這些輸出的“答案”是不是知識?這個問題可以轉換為,人工智能是否可以獨立地進行技術發明?其“發明”是否可以獲得專利認可?人工智能“生成”的科學發現或“撰寫”的學術論文是否被專業機構認可或發表?目前的答案都是否定的。在人類知識的宏大體系中,不存在人工智能的位置,即人工智能生成的內容不是知識。那么,人工智能給出的“答案”是什么呢?根據《人工智能生成內容(AIGC)白皮書(2022年)》的解釋,人工智能生成內容是“繼專業生成內容和用戶生成內容之后,利用人工智能技術自動生成內容的新型生產方式”。直言之,人工智能生成的內容不是知識,不是人類在認識和改造世界過程中形成的真理性知識體系,而是經過搜尋和整理后的知識數據。而且,這些“生成內容”大多是非專業的常識性知識。就其知識形態而論,人工智能生成的內容可以極大地方便人類對海量知識與數據的查詢和整理,但它本身并不是知識,也代替不了人類的創造性勞動。

第二,就知識主體而言,“我思故我在”表明了知識的主體對知識及知識的理解負有決定性責任。人類知識的主體是人類,人類的知識生產有一套較為完備的生成機制,包括知識的正確性和重要性的判別和分類。人類知識的核心理論大都是由各個學科的頂級專家創造的,如物理學領域的伽利略、牛頓、愛因斯坦、楊振寧等,經濟學領域的亞當·斯密等,還有各個國家的“地方知識”不計其數,而機器知識的主體雖然在形式上是機器,但其實質依舊是某種算法的發明者、數據庫的搭建者。在這種意義上,機器知識的主體類似于百科全書的編撰者,人工智能生成內容的主體不是創造知識的主體,而是各種數據庫的轉換者。這就在知識責任者問題上存在法律向度的歸屬疑難:人工智能生成內容所提供的“內容”或“答案”屬于誰?屬于數據訓練者?數據使用者?還是原數據的創造者?當然,筆者更關心的議題是,人工智能生成內容的重要價值在于,對于人類而言,僅有真理性知識的創造者是不夠的,還要有人工智能將這些知識進行加工整理以便在全社會普及,同時讓普通勞動者利用這些知識提高勞動效率。簡言之,從知識的主體看,知識的創造者、模仿者和使用者都是知識生產、傳播的必要環節,普通勞動者是一個國家知識譜系中不可或缺的主體力量。

第三,就知識特征而言,人類知識是一種“證明為真的信念”,它是科學家或思想家通過特定的認識程序及復雜的社會檢驗機制獲得的真理性認識。相比之下,盡管生成式人工智能具有強大的語言、數據處理功能,如編寫程序、文本處理、信息檢索和媒體編輯等,但人類所創造的知識不是幾段對話,甚至不是某個學科體系,而是一個與人類共同生長的、認識并改造世界的命題系統,甚至包括技術系統、產業系統和社會系統。在這個意義上,機器智能可能永遠也不能通過圖靈測試(測試是否為人類的知識語言)。此外,人類知識往往是普遍知識與地方知識、名言知識與意會知識或個人知識的統一,任何人類知識都包含特定的認知程序,它是在何時、何地、由誰、憑借何種方法或程序獲得的知識。但生成式人工智能目前只能提供某些“通用的”或普遍性的“知識”,即,它只能原則性地告訴你管理一家企業的共通規則,但它可能永遠也不能告訴你某個具體企業如何應對獨有的經營難題,可能永遠也代替不了一個普通勞動者設身處地的“意會知識”和“臨場經驗”,因為任何問題或矛盾都不是普遍的,而是特殊的、情景性的。

鑒于上述三點分析,人工智能可以生成文本和圖像,可以編程,甚至可以從事科學研究,但是它代替不了人類。因為人不僅是生物性存在,還是社會性存在,人類不僅能夠認識世界,還可以改造世界。而人工智能只是人類創造的工具,它只能在使用者或勞動者的使用中才能實現其工具價值。

人類勞動的“詩與遠方”

人工智能既是人類勞動的產物,也是人類勞動的工具。但人工智能與人類勞動的關系需要深入分析。

就本體層面而論,勞動者與人工智能之間的關系是主體與客體之間的關系。就目前技術狀況而言,不管人工智能技術有多發達,它還是人類制造的工具,它的本質依然不是創造知識而只是模仿人類智能,它只有在人類操作者或勞動者的使用中才能發揮功能,因而它無法自動獨立地進行工作。因此,所謂用人工智能取代勞動者的說法并不能成立。可以設想,如果一所大學辭掉所有教師/教授,讓學生通過人工智能學習各類知識或技能,由于人工智能只是模仿人類智能,那么可以推知它只能“培養”出來模仿人類智能的學生。

就知識層面而論,勞動者與人工智能之間的關系是“人類知識的創造者”與“人類知識的模仿者”之間的關系。由于人類“算力”的不斷增強,人工智能的模仿能力將越來越強,即便有人認為它在某一“奇點”上會超越并“統治”人類智能,但目前還沒有證據表明這一“奇點”已經到來。反觀人類知識,我們不僅有命題性知識或名言知識和非命題性知識或意會知識之別,還有普遍知識與地方知識、專業知識與情境知識、理性知識與情感知識等多樣性知識體系。即便是一個普通勞動者,他都會自發地應用各種綜合知識和獨特“訣竅”來處理各種意想不到的難題。人工智能只善于處理機械性或程序性的問題,按特定的程序做特定的工作,但卻很難把握不同情境下煎蛋的火候。這至少意味著,人工智能不能替代勞動者,而只能在勞動者的使用中發揮應有的作用。

就倫理層面而言,勞動者與人工智能之間的關系是目的與手段之間的關系。或許由于人工智能特別是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強大功能遮蔽了人類特別是普通勞動者的歷史地位,科學家或哲學家們早就有所反思,不論是“圖靈測試”,還是美國哲學家普特南的“缸中之腦”,或者美國哲學家諾齊克的“體驗機”,都提出了應該正確處理機器智能與人類智能的關系問題。馬克思就曾經告誡過:“我們的一切發明和進步,似乎結果是使物質力量成為有智慧的生命,而人的生命則化為愚鈍的物質力量。”用人工智能取代勞動者的背后,或許有某些“資本邏輯”的作用,但從唯物史觀的長期主義看,人類社會歷史的發展動力是,而且應該是創造性的勞動。在數智時代,只有通過智能工具把勞動者從重復性的機械勞動中解放出來,轉到情境性的、創造性的、復雜的、機器無法解決的勞動中,才能實現“自由而全面的發展”。而要做到這一點,提高勞動者的整體素質是根本所在。

(作者:安維復,系上海交通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特聘教授)

[責任編輯:潘旺旺]